“是吗？”慕之珩背对齐悦的目光深邃无比。
当年，从秦朗口中得知林念薇出事 , 他第一时间就返回医院，然而等他赶到的时候，原本放着林念薇尸体的地方却空空如也。
没人知道她去了哪，医院当晚的监控也全部被替换。
这样大的阵仗，不可能这么巧 , 所以 , 他理所应当认为林念薇没有死，甚至可能 , 就连火灾都是她自导自演。
但是现在看来，或许事实不是如此。
“谢谢。”
就在慕之珩沉思的时候，头顶忽然一道又轻又快的声音传来。
慕之珩抬眸 , 便看到齐悦有些躲闪的眸子。
慕之珩不是第一次听到齐悦说谢谢 , 然而，这还是第一次 , 看到她这样窘迫无措的模样，心里不由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“你永远也不用跟我说谢谢。”这一句 , 他说的喑哑低沉，带着略微撩人的意味。
齐悦手指颤了颤。
直到看清男人眼神中的戏谑，她才有些恼意地别开眼，手指报复性地在绷带上戳一下：“别以为你救了我，我就会对你有好感！”
“嗯。”慕之珩低低应了一声，“我不是在网上承认了吗？我在追你，只是未果。”
“你！”齐悦心跳不自觉快了两拍。
“别胡说，只是交易罢了。”假的，都是假的。
莫名其妙，她应该很讨厌慕之珩的 , 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，慕之珩就是她讨厌的那类人 , 可偏偏，他又能轻而易举牵动她的情绪。
生气、愤怒，甚至，心跳。
不该这样的。
齐悦深吸口气，快速将慕之珩的伤口包扎完 , 让他定时到医院换药之后就匆匆离开。
慕之珩也没有跟上 , 看到齐悦离开，他脸上原本的温度褪去 , 一片冰寒地拨出电话。
“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我记得幻影出了新款，明天让人送来一院 , 划到她名下。”
“第二 , 这次来一院闹事的人，我不管他们成年还是未成年 , 一个都不许放过！另外，盯紧舆论 , 不要让人带节奏也不要让人将事情压下去。”
“第三，”慕之珩深吸口气：“你继续让人去查齐悦的资料，这一次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，合法也好，不合法也好，将齐悦从小到大，但凡有记录的资料事无巨细地调查出来！”
“好的少爷，”秦朗一一应下，直到最后一条 , 他一顿：“可是齐小姐的资料，我们上次不是调查过了吗？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秦朗有些不可置信：“不会吧？”
“是有人故意想让我看到，所以 , 你继续让他们去查，这次无论如何，都要把对方隐藏的东西，给我找出来！”
“是。”
挂断电话，慕之珩刚想休息一会，结果还没闭眼 , 病房门外传来一声咳嗽。
慕之珩浑身一僵 , 回眸，看到自家奶奶神色古怪地看着他。
“奶奶 , 您怎么来了？”慕之珩一激灵，想要起身，只是刚一动就扯到背上的伤口 , 呲牙咧嘴地又趴回去。
慕老太太看着他这幅样子 , 又气又心疼，在荣婶的搀扶下进来：“听说，你今天冲进火场救了悦悦那丫头？”
慕之珩：“……”
他没有说话 , 下意识避开慕老太太的目光。
可慕老太太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，语气嘲讽带着看好戏的意味：“喔唷 , 我记得以前是谁说的，根本不喜欢薇薇，讨厌她来着？还说我逼迫他娶薇薇，是违背他的意愿？是老古董？”
慕老太太一句句的挖苦，慕之珩默不作声。
“那你现在是干什么啦？冲进去助人为乐呀？”慕老太太坐在病床边，目光扫到慕之珩身上的伤口，也有些心疼，“疼吗？”
慕之珩沉默，良久，才在慕老太太的目光中点头：“疼。”
没想到他会承认，慕老太太也一愣。
紧接着便听自己向来不认输的孙子道：“原来被火烧伤是这样的滋味 , 撕开衣服的时候疼，从伤口上剔除死肉的时候疼 , 现在敷着草药，也很疼。”
绵绵密密，痒痛难耐。
慕之珩抿唇，就在慕老太太都准备怎么安慰安慰他的时候，突然听到他带着茫然的声音：“奶奶，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慕老太太伸出的手顿住。
作为一个老人精 ,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，她怎么能看不出慕之珩对齐悦的感情？
只是 , 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。
可现在，这小子倒是承认了，那齐悦呢？
“奶奶 , 你说我现在认错还来不来得及？”慕之珩忽然抬眸看着慕老太太。
慕老太太一顿：“你想清楚了？是真的喜欢上她？不是因为愧疚？”
“我……”慕之珩也很茫然， 是喜欢，还是愧疚？亦或者都有？
“没想清楚之前，我希望你先不要做什么 , 以前 , 是我错了，因为你伤害了薇薇 , 好在她现在过得很好，我能看得出来 , 忘记你之后，她更快乐了。”
慕之珩：“……”
慕之珩只感觉自己心上被扎了一刀。
“你别不承认，以前她总是围着你转，你不喜欢，现在反而喜欢了，这叫什么，这就是犯贱！”慕老太太抬手想拍在慕之珩背上，看看他身上的绷带，还是换了个地方 , 一巴掌拍在他脑袋。
“总之，没想清楚之前你不要打扰她 ,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，什么时候再说。”
慕老太太走了，这一夜，慕之珩几乎一夜未能入眠。
而同样未能入眠的还有齐悦。
慕之珩冲进火场的场景一次次在眼前浮现，她翻来覆去 , 直到天色快亮了才勉强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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