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扫了几眼,轻咳了两声 , 立刻蹬着小腿匆匆下楼又匆匆回来,喘着气结结巴巴回禀。
“少,少爷,确实是那庄家,面摊的老板娘也在,两个人好像认识!”
“嘭”的一声 , 裴卿气的抬脚朝门框上踹了一脚 , 甚是不解气 , 又瞪向手下 , 怒气冲天。
“去!找人把他俩拖到巷子里打一顿,要多惨有多惨!”
他可以不在乎那一百两银子,但这俩人把他当傻子戏弄 , 是在踩他的脸,绝对不行!
小厮也是气不打一处来,连忙招呼着另外几个手下气势汹汹的往巷子里去。
那庄家明显是做惯了这类事,远远瞧见情况不对劲,拔腿就跑,只急吼吼地丢下一句提醒。
“姑娘,你自求多福吧!”
自求多福?
宋君箬疑惑的回头,望见几人装扮,这不是那一百两冤大头身边的人?追来了?
这么快就被发现了?
现在这种情况 , 跑是跑不了了。
宋君箬讪笑一声。
“几位大哥什么事情啊?”
却不想对方凶神恶煞的把她往巷子里赶,她后退一步,瑟瑟发抖,弱柳扶腰。
“大哥们,有话好好说啊!可千万别动手!”
裴卿摇着扇子,面色不善的从大汉身后走出来。
“谁跟你是大哥?竟然敢戏耍我,就好好立正挨打,没准儿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,小爷我打累了就不打了!”
好家伙!
要怪只能怪她现在是个大块头,不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了。
心中腹诽一句,宋君箬只好收起可怜相 , 叉着腰斥责。
“这位公子,先前那可是愿赌服输,我又没逼着你们下注!”
“好一个愿赌服输!”
裴卿听到这句不知悔改的话。眼底的怒意都快凝成实质!
“你是再说小爷玩不起是吗!呵呵,给我揍!”
大汉们听闻这句话 , 朝她袭来。
还好宋君箬是个灵活的胖子,边躲边叫大声的叫嚷着。
“要不这样,咱们再开一次赌局,你做庄家,赌什么也是你说的算,这次我保证规规矩矩的!”
裴卿本就是个爱玩的性子 , 再加上对方是个女的。
虽然说是对方有错在先 , 但是将一个女的给揍了 , 裴卿还真有些丢不起那个人 , 他抬了抬手中扇子,大汉们立刻停手。
看到有周旋的可能 , 宋君箬低下头松了口气,刚好铁剑追过来的小刺,手里提着个笼子。
听那笼子里传出的清脆叫声,应当是蛐蛐,她立即道:“我听公子这蛐蛐儿叫声中气十足,应该是个好的,不如咱们就赌斗蛐蛐?”
一听这话 , 那提着蛐蛐的小厮当即挺直腰板,很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,就连培青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。
“你要同本少爷斗蛐蛐?倒是输了可别哭鼻子怪本少爷欺负你,坏了本少爷的名声!”
“那不会!”宋君箬眨着圆圆的眼睛,眉毛上挑,“你就说敢不敢赌!”
那一副很是高傲的模样瞬间激发了裴卿的斗志。
“这天下就没有我裴卿不敢赌的!”尤其他的蛐蛐可是整个城中最厉害的“常胜将军”。
唯恐对方变卦,宋君箬立刻用先前的一百两银子下注,裴卿也出了一百两。
不知为何,他下注那一瞬间,总感觉宋君箬一张大饼脸都快笑烂了。
可抬头仔细看,宋君箬又一脸心痛 , 仿佛马上就要输掉比赛。
随着一身高唱,周围的百姓们一听有斗蛐蛐看 , 纷纷围了过来。
裴卿很是满意有这么多人观看他家常胜将军的威风,给手下们使了个眼色,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欢呼。
“常胜将军加油!加油!”
见状,宋君箬也不再藏着掖着,直接豪掷五两银子 , 从美团里买了一只写着特培的蛐蛐 , 装模作样的从自己的担子里拿出来。
这可是经过几千年进化后的品种,还能比不上他的常胜将军?
“我这只叫大元帅!”
此话一出 , 哄堂大笑。
没办法 , 她拿出来的个头小,对比起来看着实在太弱。
然而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 , 常胜将军刚靠近大元帅,大元帅就猝不及防的一口咬了上去。
一时之间,先前还婉转的蛐蛐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,在场的人都好似能感受到常胜将军的疼痛。
裴卿和手下面直接看呆了!
哪有这样斗蛐蛐的?分明是饿死鬼打架好不好!
然而就在他们腹诽的空档,大元帅嘴咔嚓咔嚓个不停,几息之间就将长盛将军吃得干干净净。
还张了张小嘴,仿佛是在打嗝!
眼看对方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, 宋君箬连忙一把将下的注都揣进怀里。
“裴少爷,愿赌服输,这些都是我的了!”
“你!”裴卿简直气得牙痒痒,二百两银子算什么?
他的常胜将军啊!
察觉到裴卿不甘心,宋君箬怕对方又想让人打他,连忙对着刚赶过来的两人招手。
“夫君,阿弟,我在这儿!裴少爷可真是个大好人,又给咱们送钱!”
她故意扯着嗓子喊,再加上她“外形出众”,周围看热闹的人对时回过神来。
先是羡慕的看了看宋君箬,紧接着便一脸惋惜地盯着裴卿。
要知道 , 他们这些热爱斗蛐蛐的人,可是知道裴少爷那常胜将军的威名,却没想到最后竟一只不起眼的小家伙吃了……
被众人异样的目光打量着 , 裴卿只觉丢脸,恶狠狠的扫了宋君箬一眼。
“走!”账他记下了,以后定会找着女人讨回来!
就在裴卿刚转过身去的一瞬间,宋君箬突然又想到件大好事,连忙叫住裴卿。
“裴少爷!我瞅着你是个爱蛐蛐的,不如我忍痛割爱,把大元帅卖给你如何?”
“只要二百两 , 往后裴少爷您就可以在斗蛐蛐的路上打遍天下无敌手,非常实惠!”
不知不觉 , 裴卿就顺着宋君箬的说法往下想。
竟觉得这女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!
他下午还约了几个公子哥儿一起斗蛐蛐,刚好也能让他们试试自己的痛失爱蛐的悲伤!
这般想着 , 他大手一挥 , 又是二百两银票飞了出去。
交易达成,裴卿和人群都渐渐散去 , 唯有顾延朗眸色幽深的等着宋君箬解释。
“没什么,就是又从他们口袋里掏了点银子,嘿嘿嘿!”宋君箬笑得很是财迷,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忧色。
这种公子哥好打发,却也很记仇,往后再遇见,怕是没这么幸运……
顾十一则是一脸眼馋地盯着宋君箬,也不知道那么厉害的蛐蛐夫人还有没有?
可主上身边的气压好似有些低 , 他还是先不开口的好。
三人心思各异的走上回家路。
而另一边,裴卿越想越不对劲儿,突然有些回过味来了,他愤恨的踹了蛐蛐笼子一脚。
“该死!这女人又套路了他四百两银子!”
……
“阿嚏!”
刚收拾好东西在愁开铺子的宋君箬冷不防打了个喷嚏,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,似乎是在议论什么事情。
吃瓜这种事她怎么能错过?
把钱袋子往床下一藏,她就兴冲冲的往外去。
朱婶一见到她,就迫不及待的把事情讲与她听。
“大花爹娘可真是造孽!之前宋大花往家里拿了那么多好东西 , 现在她爹娘却不愿意给她交单身税,还要把她嫁去屠户家换彩礼,烂良心呐!”
说这话 , 倒不是朱婶多喜欢宋大花,实在是大花爹娘的做法太招人吐槽。
“她爹娘上次还说要多留着宋大花两年,怎么突然如此迫不及待?”
宋君箬刚问出口,就见话题中心人物宋大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她这走来。
隔得很远都还能瞧出宋大花双眼通红,整个人也蔫吧不少,完全没有以往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