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卿带来的几个公子在铺子里打量了一圈,纷纷撇嘴 , 甚至还拿扇子遮了遮面。
“裴大少爷,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?瞧瞧这粗鄙简陋的陈设,真是叫人坐都没地儿坐!”
走到大堂,宋君箬就听到其中一个公子哥嫌弃的声音,心中稍稍有些不快,却没表露在脸上 , 依旧笑得满面春风迎上去。
“哟 , 原来是裴少爷,不知你们来此有何事?”
一看到宋君箬 , 裴卿就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被骗走的银子 , 脸色稍稍有些发青。
他不太想搭理宋君箬,便撞了一下刚刚发话的那人 , 小声催促。
“齐承,本少爷的大元帅就是从她这儿买的,你们若是想要,直接跟她说便是。”
面露不悦的说完,裴卿就走开了点。
一旁的齐承顺着他的话看向宋君箬,仔细打量几瞬 , 遮掩住眼底的嫌弃,违心的夸赞到。
“齐某听闻姑娘手里有厉害的蛐蛐,我与几个同窗都很喜欢,不知姑娘可还有?只要姑娘开的价合适,我们就直接要了。”
哎呦,原来是送上门的生意!
宋君箬眼底划过一丝狡黠,却并没有直接答应,而是在心底细细思忖。
这人说话直接,是她喜欢打交道的类型,但对方的眼神实在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她不由想起上次裴卿对她的态度也不好 , 真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!
黑曜石白明亮的眼珠微动,宋君箬故作高深莫测的轻咳一声 , 语气有些为难。
“我这蛐蛐捉得也不容易,只能卖给有缘人。我看你们几个人算是比较诚心的,不如这样……”
宋君箬偏过头去给宋大花使了个眼色,示意对方端几份卤煮过来。
待卤煮摆上桌,她便指着那几份卤煮,对着几位公子哥眨了眨眼睛。
“这是我铺子里新推出来的吃食 , 大家都说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, 只要你们吃下 , 那就是我宋君箬的有缘人,想要蛐蛐也就不在话下!”
这是人吃的东西吗?
怎么这么臭?
原以为只要银子就可以 , 结果还要吃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猪下水,几个公子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要知道 , 他们平日里在家中,肉菜除了要好吃,还得好看,就连选取的部位也得是上好的。
猪下水这种东西,压根就不配出现在他们府中!
看出几人那近乎凝结成实质的嫌弃,宋君箬佯装遗憾的重重叹了口气,眼角都往下垂了垂。
“看来几位并非我的有缘人 , 蛐蛐的事就不必再提。”
一听这话,几人顿时面面相觑。
想到这几日他们被裴卿的大元帅虐得脸都快丢尽了,几人一咬牙,认命撩起衣摆坐下。
“慢着!我们吃!”
看着他们一个个捏着鼻子吃卤煮,宋君箬心底简直要乐开了花。
小样!一个个的还敢看不起她,现在不还是得被她整蛊?
当然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,越到后面,几个公子哥面上的表情就越来越丰富,最后甚至满是惊喜!
猪下水竟然可以这么好吃?
还是说他们吃的根本就不是猪下水?
旁边的裴卿一脸震惊。
好兄弟,你们为了蛐蛐简直是奉献太多了。
只是,他还没等说话 , 齐承就直接甩过来一双筷子。
“你也坐着一起吃。”
裴卿死都不从,齐承却直接夹了一筷子肥肠扔进他的嘴里。
裴卿身子一僵 , 正准备吐出来,可咂摸了两下味道后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这,这味道怎么这么奇特?
但是却怪好吃啊啊……
齐承将最后一块住下水吃下肚后,故作淡定地看向宋君箬。
“这么难以下咽的猪下水,我们都吃得一块不剩,诚意可够?”
齐承心底却依旧纳闷得紧。
什么难吃,简直是太好吃了好吗?
配上一口辣椒油 , 酥酥麻麻的还香喷喷的。
他这会儿竟然还有种想再吃一碗的冲动!
看他们越吃越快的动作 , 宋君箬就知道这几位公子哥已经被卤煮俘虏了。
宋君箬很是满意的微笑着点头 , “你们的诚意当然够。”
然后她将目光移到了裴卿身上 , 还做出夸张的惊讶神情。
“若我没记错,裴少爷是有大元帅在的,为何要跟他们一起吃这令你们嫌弃的卤煮?”
突然被点到 , 裴卿薄薄的面皮上尴尬的发红,他轻咳一声掩了掩尴尬,接着又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“我同他们是兄弟,即是如此就该有难同当,自然要跟他们一起受这猪下水的煎熬!”
“嗯嗯,好兄弟!”宋君箬冲裴卿竖个大拇指,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白痴。
等宋大花把他们吃完的碗收走 , 宋君箬就朝着几人伸出手。
“缘分这一关是过了,但银钱还是不能少的。”
“考虑到你们是第二次来买,一次性要得数量还算多,给你们个缘分价,一只只要一百九十九两,定金半价。”
许是之前从裴卿那里得知过蛐蛐的价格,齐承等人并没有太过犹豫,痛快的交付了定金。
“那我们何时能拿到蛐蛐?”
“放心,明日这个时候你们来铺子里就能拿到。”宋君箬握着手心里的银票 , 上翘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甚至在裴卿几人离开后,她还欢快的哼起了现代的小曲。
顾延朗在旁边看着全程。
看着宋君箬逗弄众人 , 眸色幽深的开口,“你很喜欢那位裴少爷?”
语气格外的平淡,叫人半点听不出他的喜怒。
宋君箬此时一双眼睛都近乎黏在那几百两银票上,活脱脱的一个小财迷,想也不想就随口回答。
“这还用问?肯定喜欢!”
她的话音还未落,顾延朗俊朗的面容就黑沉了下来 , 嘴角都紧紧抿着 , 似在酝酿着风暴。
可她身旁的宋君箬却依旧半点没觉察 , 将银票揣进了兜里 , 圆圆的杏眼里亮着星光。
“谁会不喜欢钱?而且他们一个个都是那种人傻钱多的,必须得喜欢!”
啊,顾延朗一愣。
只觉胸口刚刚那种沉闷的感觉不见了 , 她的这理由还真是情理之外,意料之中啊。
想到什么,他绕到宋君箬面前,学着宋君箬先前的模样伸出了手,语气中透出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“你说过的,我管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