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时候,肖亚平和江瑶惜别 , 尽管江瑶一再保证 , 自己不是小三 , 也不是情人,而是……而是一个因为肖亚平生病而难过,而同情他的一个女孩。
说是爱情,可能够不上 , 就当是一个喜欢他的女孩,在这个时候 , 萌生的一种复杂的感情吧。
江瑶的话,说的干干净净 , 说的悲壮轩昂 , 肖亚平没有拒绝她的理由。
肖亚平去接了多多 , 回了家。
屋子里黑漆漆的 , 他躺在床上。
不由得想起一首诗。
“我愿意是激流 是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在岩石上经过
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游去
我愿意是荒林 在河流的两岸 面对一阵阵狂风 我勇敢地作战
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树枝间作客鸣叫”
他哼着哼着 , 突然想起 , 这首诗徐璐曾反复朗诵过 , 那是许久以前,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。
哦,是那个初恋写给她的,肖亚平想到了。
十点多的时候,徐璐回来了,她的脸色平常,并没有喝酒,一进屋子,就说道:“跟你说了多少遍 , 不要穿着在外面的衣服躺床上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肖亚平翻身站起来,坐到桌子旁边。
“多多作业检查了吗?”徐璐问道。
“检查了 , 还可以。”肖亚平胡诌道。
“工作的事情呢 , 考虑的怎么样了?什么时候再请程总吃个饭 , 他还是欣赏你的,你最起码,谦逊一点,我也好……”徐璐说到一半。
肖亚平立刻摆摆手 , 摇头道:“你不用再说了,我是不会请那个程总吃饭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啊?为什么?给我一个理由!”徐璐喝道。
肖亚平看着徐璐 , 他想和徐璐一样,叉着腰 , 瞪着眼 , 然后理直气壮的喊出来 , 我就是有病!绝症 , 我要死了,你还要逼我吗?
可是他不能。
他压下心中的不快 , 轻声道:“我累了 , 我想在剩余的时间 , 好好做自己,图个安心,图个清静,也图个轻松。”
“你都安心、清静、轻松了十几年了,最后奋斗的一次机会,都不想去争取吗?肖亚平,你太让我失望了,十年了,你还是这么让我失望。”徐璐坐了下来。
肖亚平看着她:“你的意思是 , 我这么多年,就一直让你很失望吗?”
“没错,从结婚到生多多 , 到现在买房 , 我甚至可以想到以后……”徐璐的回应深深刺痛了肖亚平。
“想离婚?去找你的那个初恋 , 他给你希望,给你光明了是吗?”肖亚平怒了。
“你……真是无药可救!”徐璐生气道。
肖亚平便不再和她说话。
而是自顾自的念起那首诗来。
“我愿意是激流 是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在岩石上经过,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……”
“够了!”徐璐打断他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我就是想告诉你,这首诗 , 是匈牙利的诗人裴多菲书写的,不是你那个酸不拉几的郑宏义写的!”肖亚平也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有完没完 , 你要气死我!”徐璐拉着脸。
“我愿意是荒林 在河流的两岸 面对一阵阵狂风 我勇敢地作战
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树枝间作客鸣叫”肖亚平又哼唱起来。
“多少年前的事情,你还拿出来说 , 你想怎么样 , 你想让我离开这个家是吗?”徐璐无言。
“我就是告诉你 , 你的初恋 , 没那么好 , 最起码写诗上面来看 , 他是个小偷 , 是个没有道德的人!”肖亚平很生气。
但是他却不能咆哮,不能嘶吼,那不是他。
他就反复的唱着那首歌,直到徐璐上床,戴上耳机,睡了过去。
肖亚平才悻悻的闭嘴。
第二天徐璐没有去上班,尽管工作很忙,生活很累,她还是悄悄的背着肖亚平去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。
是一次大学毕业的友谊联欢 , 来完成所谓的十年之约。
她没有告诉肖亚平。
因为压根就没人请他。
肖亚平一如既往的去上班,他现在甚至有些期待去上班 ,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, 公司要被收购的消息 , 还是传了出来。
“遣散。”
这两个字,具有一定的深刻含义。
公司这几天明显的冷清了许多,蒋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默许他们去找下家。
公司一旦被收购,他需要的是更年轻的血液 , 和更勇敢拼搏的左膀右臂。
范可最近,尤其的表现良好 , 每天天不亮就来公司打卡,等到月亮爬上树梢 , 才回家。
肖亚平对这些看在眼里 , 却也不为所动。
他知道 , 这次要收购他们的是一家本地的龙头老大 , 一旦能够顺上这艘船 , 可谓的前途无限。
这远不是徐璐所介绍的那个工作岗位能比的。
可那又如何呢?
他一个快死的人了 , 难道还要去拼一把,然后死在工位上吗?
“肖老师!”期待已久的声音响起来 , 江瑶笑眯眯的看着他。
“我帮你把客户的资料都整理好了,回头发到你邮箱,等我走了,你要是不想做了,再做交接。”肖亚平露出一丝笑意。
江瑶收起笑容,心疼的看着他。
肖亚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,尤其是到了下午的时候,愈发的困倦,他索性跑到了卫生间 , 在额头上扑了点凉水,让自己清醒一下。
江瑶见他出去 , 就跟了出去。
看到满脸是水的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肖亚平 , 她气的跺脚:“干什么呢,有你这么糟蹋身体的吗?”
肖亚平憨笑道:“错了错了 , 没有下次。”
“你又不是铁打的,就算是,那也是以前了,现在你更要注意身体。”江瑶说道。
“小声点,这里是公……”
肖亚平说到一半 , 范可面无表情的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。
临走的时候,抬眼看了一眼肖亚平 , 面露轻蔑。
“你看,小心被人发现了 , 我是无所谓 , 可你呢 , 总不能老让人误会吧。”肖亚平无奈道。
“那你以后别这样了。”江瑶走过去 , 伸手要给肖亚平擦掉脸上的水珠。
肖亚平伸手拦住 , 自己拿袖口擦了擦。
“别太亲密 , 你要是真离不开我了 , 我良心难安。”肖亚平半开玩笑的说道。
“被太高估你自己了,我……”江瑶突然语塞,“反正不用你管,亲密不亲密,那是我的事,你只要接着就好。”
说完,她亲昵的挽住肖亚平的胳膊,靠在他的肩头。
肖亚平往前走了几步,刚好挣开江瑶 , 他淡然道:“我是一个要死的人,我不知道还能接多久。”
江瑶紧走两步 , 从后面抱住他 , 抱得紧紧的。
“有一天算一天 , 只要你没死,我就会一直给予你。”江瑶恳切的说道。
“可我不能就这么一直接受,不做回应,没有表态 , 这是对你的不公,也是对你不负责任。”肖亚平无可奈何。